黄氏双雄

一看到黄氏双雄，一首1970年代我少年时代生歌猛唱的少年金曲“红艳艳的木棉在南疆开放”，就突然从我后脑勺里面很深的远方响起，就像当初下课或放学时我们像脱缰的野马奔向田野、工厂和军营时，这首由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少年广播合唱团童声齐唱的战地新歌，从挂在校园黄桷树上的1000W大喇叭里追着我们的后脑勺炸响。

“红艳艳的木棉在南疆开放，壮家的少年在红旗下成长，教室里操场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工厂里田野上，朝气蓬勃有理想。啊，壮家的少年，象春天的花朵，象美丽的秧苗，沐浴着金色的阳光。”

这首4/3节拍“亲切、活泼、中速”的老歌第一句太好听太有名了，以至于多年以后我以为它就是歌名，而忘了它原来的歌名其实是《壮家少年热爱毛主席》。黄氏兄弟正是这种热烘烘、红艳艳的少年，在南国正午近于直射的阳光下茁壮地成长。

他们身上最有趣的，是他们从一个机动狂到跑步狂的转变。他们最初的机动工具，重庆制造的嘉陵747摩托，凝聚着动力、速度和危险的全部原始魅力，满足了亚热带少年最初的机动狂想。他们带着父母在故乡和祖国的大好河山中急驰的样子，既可爱又不肖，像南宁这个季节下午5点多钟蜂蜜色的光线，打在北宁街一带红砖房子的白墙上

机动狂就是过程狂。他们的特征是对经过的地名、里程和油价如数家珍，了如指掌。对目的地的样子反而语焉不详。黄氏兄弟就是这样，因为目的地只不过是一个逼使发动机发动起来的简单动机，使机动狂们得以听见发动机那美如天籁的爆破音，当然他们分配给目的地的时间就很少。到北海、到丽江，到九寨沟，到西藏，他们都是一路猴急，哥俩都曾带着一丝歉意对我们喃喃自语：我们无论到哪里去玩，都很赶。

“都很赶”也是我们这个机动时代的光荣和虚忘。我们都在买车，我们都像快速干预部队那样动起来，我们都很赶，结果什么都遭我们赶上了。

当我们都在像黄氏兄弟当初那样赶时，哥俩却抽身走人开始长跑。没有任何动机，也不要任何机动，当然就不要任何油料。当老大因腿抽筋暂停在上海的马拉松路上，他是多怕赶上来的救护车把他拉走啊，他拒绝这种极端的机动性。

跑步还不过瘾，他们还倒着跑。哥俩默契而异样的配合关系，他们在人群中倒着跑过王军霞的瞬间，有点像人类历史上那些风尘扑扑的民间先知的模样。

因为不逢其季，在南宁，我并没看见红艳艳的木棉。但哥俩红朴朴的健康脸膛，大哥说起肯尼亚和越南国家马拉松队的小姑娘都是光脚跑时的那种神情，那种对脚踏实地的非机动性的崇拜之心，都使我感到在北部湾的热土碧波上，红艳艳的木棉正在南疆怒放。

2008北京奥运火炬传递 南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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