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的孩子

刘兴超奋力地奔跑着，他16岁，他跑出几十米就会停一下，然后再跑下去。新修的操场，跑道还没画好。一家当地电视台的摄像机对准着他，摄像师时而示意他改变奔跑的姿势，让镜头达到最美。

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一个以重工业建立起来的城区，兰州市第六中学地处其中。透过黑色的烟囱，学校如工厂区中的一个岛屿。这所学校同时有另外一个牌子：“甘肃省重点运动学校”。刘兴超奔跑的操场，正是这所学校下学期的体育活动重地。

与这个16岁高一学生一起奔跑的还有十多个同龄的孩子，他们的教练所用的办公室里，贴着一张表，上面写着可以每天享用酸奶的学生的名字。“他们是重点补充对象，需要补充体能，都是正在成长的时候。”教练罗应周说。

就在刘兴超对着摄像机奔跑的时候，与此相距近两百公里的甘肃省会宁县梁堡学校，一群孩子也正在烈日下奔跑着。那是一个飞扬着尘土的操场。“多日没下雨了，其实，一年也下不了几场雨。”老师梁富贵说。

是的，雨是这个地方最为珍贵的，一旦下了雨，人们会往雨里冲，将雨水收集起来，藏在水窖里，作为平日里的饮用水。喝着雨水的孩子从小就有一个理想，一定要走出“人类不适宜居住的地方”，于是，会宁，成了甘肃省闻名的“高考状元县”。

下午的第二堂是六年级的体育课。“早不上了，即使上，也是给他们扔一个篮球(搜吧)，让他们自己玩。”语文老师兼着体育老师，他说，上个月，篮球被打坏了一个，剩下的一个，是学校唯一健全的体育器材。

刘兴超也曾经像会宁的孩子一样奔跑过尘土飞扬的操场。“我上小学四年级时，参加一次体育比赛，在操场上跑啊跑，就停不下来。”一个叫陈雷生的体育老师发现了他这个体育苗子，在他上六年级后，让他投考了体育运动见长的第六中学。

他所读的那所小学是兰州郊区的里五滩小学，处在黄河边上，与梁堡小学相比，好不了哪里去。“现在，学校还是那样，没有多大变化，操场还是原来那个操场。”刘兴超说，他经常还会回到学校去看一下，如果到了周末回家的时候。

那样的乡村学校的操场在甘肃省乡村随处可见。一对孤独的木头做的篮球架子，球框往往是歪斜的。几个水泥砌起的乒乓球(搜吧)台子，上面摆了一行砖头代替了球网。梁堡小学的操场也是那样，烈日下，站在那里，有些晕眩。